近日,一款名为“死了么”的APP以8元买断的价格冲上热搜。
名字难听、功能简陋、甚至被质疑蹭“饿了么”的热度,但它依然冲上了付费榜。表面上看是产品经理在用地狱笑话吸眼球、挑拨大众神经,但实际上是对9200万独居人口焦虑的一次收割。
这种有些晦气的命名背后,暴露了当前孤独经济的尴尬现状。资本嗅到了人们对死亡的恐惧,却没学会如何体面地提供安全感。这不是幽默,这是对人性的冒犯,也是产品设计的巨大失格。
一、这是个啥产品?
抛开那个令人不适的名字,这款APP的商业逻辑无比简单。
它本质上是一个反向的生死开关。用户花8块钱买断,每天必须手动进APP签到。如果连续两天(或其他设定时间)未签到,系统就会判定你出事了,并自动给你预设的紧急联系人发邮件。
据悉,这是由三位95后组成的团队,仅耗时一个月开发完成的。它的目标用户非常精准,那些独自居住、担心突发疾病或意外却无人知晓的独居青年和空巢老人。
然而,它的短板和它的功能一样明显。仅支持iOS、强依赖手动签到、报警方式竟然是国内打开率极低的邮件。
二、好初衷为何长了一张坏嘴?
产品经理试图用年轻人的互联网黑话和地狱笑话来解构死亡,喊出直面死亡以珍视生命的口号。在笔者看来,这是产品思维上的重大灾难。
首先,这是对文化禁忌的无知冒犯。在中国传统文化里,生死是大忌。一个旨在提供安全守护的工具,用死了么这种诅咒式的反问句命名,甚至被指责涉嫌侵权饿了么,不仅不幽默,反而显得轻浮且缺乏教养。
它忽视了用户的使用心境。
用户下载这个APP时,内心往往是脆弱且焦虑的。他们需要的是抚慰,而不是调侃。
试想一下,如果这款产品改名叫:
平安扣
长明灯
晚安确认
它的口碑会发生180度大反转。这些名字传递的是守护,而“死了么”传递的是审判、至少是调侃。在生死面前,抖机灵是最廉价的营销。
三、骂归骂,为什么还有人买?
虽然很多网友都在骂它晦气,但依然有大量用户默默付款。这背后的数据令人心惊,中国独居人口已超过1.23亿。
“急性肠胃炎发作痛晕在厕所,醒来第一件事是想找个能自动报警的软件。”
“名字是真难听,但我是真怕死在家里没人知道。”
这就是刚需。
这反映了一个残酷的社会现象。原子化的社会结构下,传统的邻里互助网已经破裂。年轻人背井离乡,老人独守空房。当物理上的连接断裂,人们只能卑微地试图抓住一根8块钱的电子救命稻草。
APP名字难听,但它粗暴地揭开了那块遮羞布,它把孤独死这个我们极力回避的话题,直接甩在了桌面上。
四、现代人孤独死的深层恐惧
2025年年末的消费趋势来看,孤独经济已不再局限于一人食、迷你KTV这种表层消费,而开始向生命安全服务深潜。
死了么的出现证明了市场供给的严重错位。目前的科技手段完全可以做得更好。比如通过智能手环监测心率、通过智能家居监测活动轨迹,而不是靠用户每天坐牢般手动打卡。
死了么用一种粗暴的方式消费了公众的焦虑。但它留下的思考是沉重的:
在独居时代,如何建立一套有温度、不冒犯、高科技的社会支持系统?
这不该是几个95后开发者的玩票,而是整个社会保障体系和科技企业需要正视的命题。毕竟,我们想买的是平安,而不是每天被问一遍“死了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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